第27章 第一卷民国佳人
曹丽华打了热水,又重新沏了茶,一声不吭的倒了三杯。
孙十小姐笑着说,“谢谢!”
曹丽华却还是头也不抬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孙七小姐有点诧异,这女子怎么如此无礼?吴会计笑着说道,“太太,你要四处看看吗?我陪您过去?”
孙十小姐笑着说道,“吴会计客气了,不用了,你忙吧,让小曹陪我去就行了!”
曹丽华没想到怎么也没躲过,她站起来,纳纳的说,“太太,我还有两本账没做完呢!”
孙十小姐还没怎么样,孙七小姐却一下子火了,说道,“怎么,你家太太指使不动你吗?”曹丽华并不认识孙七小姐,但看她那一身打扮,料定也是富贵人家的太太,且跟新太太交好,但她也没有再怕的,这些个人,什么都不会,不过是凭着好些的家世和差强人意的相貌嫁了个好男人,除此之外,哪点比得上她?
曹丽华不客气的说道,“我是宋氏商行的职员,听宋先生差遣,宋先生一早说了,让今日务必将这些陈年的账本清完!”
孙十小姐脸色变得很难看,正要说些什么,宋岐山和陈管家从外面进来了。
宋岐山看了孙十小姐一眼,后者眼中有些委屈,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再偷看曹丽华,她也正看着他,一双大眼睛满含雾气,像极了亡妻赵如燕。他不由心下一软,立即说道,“用芝,走,我陪你去吧!”
孙十小姐笑意更浓,赶紧站起身,说,“好啊!”
临出门,孙七小姐犹看了一眼曹丽华。虽然宋家妹夫的态度看似倾向师妹,但又何尝不是替这位曹小姐解了围呢?孙十小姐和孙七小姐各自挑了一只金表,宋笑嫣已经有了好几只,不肯再要,宋岐山做主给她随便拿了一个。
回到宋公馆差不多已经中午了,吃过了饭,宋笑嫣来不及睡个午觉儿,就开始练习钢琴了。
孙十小姐也睡不着,并不是因为楼上的琴声,她听着继女弹得不错,只是心里乱糟糟的,说不出来的别扭。干脆也不睡了,午后的阳光很好,她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椅子上,看着盛开的花骨朵发呆。
今儿刘姨太太手气不错,赢了几块钱,因此心情很好,她一走进门,就提高了语调说道,“哟,太太怎么坐在这里呢?”说着抬头看了看二楼。
孙十小姐笑道,“不是因为琴声,我中午吃多了不消化,在外面略坐一坐!”
刘姨太太一眼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金怀表,笑着说,“太太去过商行了?”
孙十小姐点点头没说话。
刘姨太太眼珠转了转,说道,“太太,您还没去过三楼的书房吧?”以前在孙家,父亲的书房轻易不让人进的,是以孙十小姐也从没去过宋岐山的书房。
她初来乍到,小心些比较好。
刘姨太太笑得不同寻常,她说道,“太太,老爷倒从没说过不让咱们进去,你若上去看看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
这话说的没头没尾,孙十小姐却一下子听明白了。
她犹豫了半天,方点了点头。
看到鱼儿上了钩,刘姨太太很是得意,她一甩帕子,说,“太太,咱们现在就上去吧!”
孙十小姐懵懵懂懂的跟在她身后上了三楼。
三楼除了书房,其余全做了露台,视野特别好,孙十小姐有些后悔,刘姨太太已经推开房门,叫她进去了。
这件书房也没什么稀奇的,除了比她们孙家的阔绰些。刘姨太太却熟门熟路的走到硕大的紫檀木书案旁,拉开了中间的抽屉,自里面拿出一个相框。
孙十小姐接过来看了看:是宋岐山和结发妻子赵如燕的照片,看出来年头不少了,微微有些发黄。
照片上的男子意气风发,女子温柔似水,看起来般配极了。
孙十小姐看了几眼没觉出有什么异常。刘姨太太开口说道,“太太,您再自仔细看看,那商行的小曹,是不是和先头的太太长得特别像!”
孙十小姐闻言再看了看手中的照片,别说,之前没注意,这么一看,至少有五六分相似。
只是赵如燕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大家小姐,拍照的时候大概是隆冬时节,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,打扮的很是富贵,一时没看出来。
刘姨太太看她脸色变了,说道,“便是老爷原本没有别的心思,常常看到这张酷似亡妻的脸,天长日久,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,且说不定,早就有了牵绊,不然那曹小姐,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?”孙十小姐默然,的确上午那曹小姐一副没把她看到眼里的样子。刘姨太太正准备再添油加醋,突然听到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然后便是铁艺大门推开有些沉重的声音。
刘姨太太赶紧将相框放回原处,二人忙不迭的走到一楼,宋岐山也正好进门了。
他看到二人神色有些惊慌,有些好奇,却也没问。
孙用芝笑着说道,“老爷回来了?今儿倒早!”
宋岐山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说,“我来家里拿样儿东西,一会还走!晚饭不用等我!”
孙十小姐想了又想,又回娘家请教了自己的姨娘,终于是忍着没跟七姐说,也没采取任何行动。
她姨娘说了,一动不如一静,如今她是正头太太,且不用管这些个。
刘姨太太等了很多天,也没等到孙十小姐有什么表示,她还是照样养养花儿,逛逛街,时不时关心一下大小姐,日子过得优哉游哉。
刘姨太太不免心焦,在家里根本待不住,几乎天天出去打麻将,手气不好不坏,但每个月五块钱的月钱却不够用了。
说起来,五块钱是太少了,以前够用,是因为宋岐山总时不时的另外给她钱,如今却连个人影子都摸不着了。
这一日,她难得的起了个大早,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完简单的早餐,宋笑嫣上学去了,宋岐山也正要走,刘姨太太说道,“老爷,我,这个月买了一块儿衣料子,月钱不够用了。。。”
宋岐山看她一眼,有些歉意,沉吟了一下,说道,“你以后月钱改为二十,找太太支取就行了!”刘姨太太回了他一个妩媚的眼风,一脸的激动。
宋岐山转身走了。
孙十小姐吩咐杜鹃,“你去里面取二十块钱!”杜鹃进去,很快又回来,将银元递给刘姨太太。
刘姨太太高兴的接了钱,进去换了一件粉色洒金花的旗袍,外面罩着件崭新的呢大衣出门打麻将去了。
孙十小姐最近干什么都不起劲儿,只觉得身子懒懒的。她独自喝了一盏果茶,想着今儿天好,不如去七姐家走一趟。
说起来,七姐倒有好几天不曾过来了。
孙十小姐站起身,回房里换衣服,因为最近手头阔绰,她很做了几件衣服,光是毛呢子大衣就做了四五件,旗袍七八件。她挑了一件米驼色的旗袍,和一件米白色的大衣,杜鹃帮她梳好头,在脑后松松的插了一只赤金簪子。
她说道,“太太,您这一头黑发真好,若是烫成了大波浪,估计会更好看的!”
如今上海滩时髦女子时兴烫头,烫了再挽成鬓,就是好看的爱司头。
孙十小姐无声笑了笑没说话。
没钱的滋味她尝够了,有钱的滋味才刚开始,真的特别好。
来到张家,孙七小姐却出去了,孙十小姐问张家的下人,“你们太太一个人出去的?”
一个婆子回答,“太太是去了娘家,送十四小姐,十五小姐回去的!”
孙十小姐点点头回了自己家。没见到七姐也挺好的,有些事情就可以烂到肚子里,假装没发生。
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躲就躲得了的,一日夜里温存过后,宋岐山忽然说道,“用芝,有件事情,是我对不起你!”
孙用芝心漏了半拍,蓦然紧张起来,她卷了卷身上的丝锦被,尽量装作平静的说道,“怎么了,什么事儿?”宋岐山突然觉得说不出口,这么多年他一只洁身自好,在外面从来没有什么风流债,却独独在娶小娇妻之前,出了点岔子。
前些日子,一直合作的洋人大班请客,帖子上言明一定要带着太太,因家里没有正头太太,刘姨太太又拿不出手,他便带了曹丽华去,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,他总是挑一个商行里的年轻女职员陪同,以前曹丽华没进商行的时候,也带过别人去,这原本也不算什么。只是那天他喝醉了酒,商行里有一个套间,是专为他自己休息准备的,也不知道怎么了,那天司机没载他回公馆,而是去了商行的套房。
曹丽华给他端了一杯热茶醒酒,他恍然间,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赵如燕。
总之第二天一大早,他看到睡到旁边的曹丽华,委实是吓了一大跳的。
这还不是最吓人的,昨天,曹丽华忽然告诉他她怀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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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十小姐笑着说,“谢谢!”
曹丽华却还是头也不抬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孙七小姐有点诧异,这女子怎么如此无礼?吴会计笑着说道,“太太,你要四处看看吗?我陪您过去?”
孙十小姐笑着说道,“吴会计客气了,不用了,你忙吧,让小曹陪我去就行了!”
曹丽华没想到怎么也没躲过,她站起来,纳纳的说,“太太,我还有两本账没做完呢!”
孙十小姐还没怎么样,孙七小姐却一下子火了,说道,“怎么,你家太太指使不动你吗?”曹丽华并不认识孙七小姐,但看她那一身打扮,料定也是富贵人家的太太,且跟新太太交好,但她也没有再怕的,这些个人,什么都不会,不过是凭着好些的家世和差强人意的相貌嫁了个好男人,除此之外,哪点比得上她?
曹丽华不客气的说道,“我是宋氏商行的职员,听宋先生差遣,宋先生一早说了,让今日务必将这些陈年的账本清完!”
孙十小姐脸色变得很难看,正要说些什么,宋岐山和陈管家从外面进来了。
宋岐山看了孙十小姐一眼,后者眼中有些委屈,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再偷看曹丽华,她也正看着他,一双大眼睛满含雾气,像极了亡妻赵如燕。他不由心下一软,立即说道,“用芝,走,我陪你去吧!”
孙十小姐笑意更浓,赶紧站起身,说,“好啊!”
临出门,孙七小姐犹看了一眼曹丽华。虽然宋家妹夫的态度看似倾向师妹,但又何尝不是替这位曹小姐解了围呢?孙十小姐和孙七小姐各自挑了一只金表,宋笑嫣已经有了好几只,不肯再要,宋岐山做主给她随便拿了一个。
回到宋公馆差不多已经中午了,吃过了饭,宋笑嫣来不及睡个午觉儿,就开始练习钢琴了。
孙十小姐也睡不着,并不是因为楼上的琴声,她听着继女弹得不错,只是心里乱糟糟的,说不出来的别扭。干脆也不睡了,午后的阳光很好,她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椅子上,看着盛开的花骨朵发呆。
今儿刘姨太太手气不错,赢了几块钱,因此心情很好,她一走进门,就提高了语调说道,“哟,太太怎么坐在这里呢?”说着抬头看了看二楼。
孙十小姐笑道,“不是因为琴声,我中午吃多了不消化,在外面略坐一坐!”
刘姨太太一眼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金怀表,笑着说,“太太去过商行了?”
孙十小姐点点头没说话。
刘姨太太眼珠转了转,说道,“太太,您还没去过三楼的书房吧?”以前在孙家,父亲的书房轻易不让人进的,是以孙十小姐也从没去过宋岐山的书房。
她初来乍到,小心些比较好。
刘姨太太笑得不同寻常,她说道,“太太,老爷倒从没说过不让咱们进去,你若上去看看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
这话说的没头没尾,孙十小姐却一下子听明白了。
她犹豫了半天,方点了点头。
看到鱼儿上了钩,刘姨太太很是得意,她一甩帕子,说,“太太,咱们现在就上去吧!”
孙十小姐懵懵懂懂的跟在她身后上了三楼。
三楼除了书房,其余全做了露台,视野特别好,孙十小姐有些后悔,刘姨太太已经推开房门,叫她进去了。
这件书房也没什么稀奇的,除了比她们孙家的阔绰些。刘姨太太却熟门熟路的走到硕大的紫檀木书案旁,拉开了中间的抽屉,自里面拿出一个相框。
孙十小姐接过来看了看:是宋岐山和结发妻子赵如燕的照片,看出来年头不少了,微微有些发黄。
照片上的男子意气风发,女子温柔似水,看起来般配极了。
孙十小姐看了几眼没觉出有什么异常。刘姨太太开口说道,“太太,您再自仔细看看,那商行的小曹,是不是和先头的太太长得特别像!”
孙十小姐闻言再看了看手中的照片,别说,之前没注意,这么一看,至少有五六分相似。
只是赵如燕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大家小姐,拍照的时候大概是隆冬时节,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,打扮的很是富贵,一时没看出来。
刘姨太太看她脸色变了,说道,“便是老爷原本没有别的心思,常常看到这张酷似亡妻的脸,天长日久,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,且说不定,早就有了牵绊,不然那曹小姐,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?”孙十小姐默然,的确上午那曹小姐一副没把她看到眼里的样子。刘姨太太正准备再添油加醋,突然听到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然后便是铁艺大门推开有些沉重的声音。
刘姨太太赶紧将相框放回原处,二人忙不迭的走到一楼,宋岐山也正好进门了。
他看到二人神色有些惊慌,有些好奇,却也没问。
孙用芝笑着说道,“老爷回来了?今儿倒早!”
宋岐山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说,“我来家里拿样儿东西,一会还走!晚饭不用等我!”
孙十小姐想了又想,又回娘家请教了自己的姨娘,终于是忍着没跟七姐说,也没采取任何行动。
她姨娘说了,一动不如一静,如今她是正头太太,且不用管这些个。
刘姨太太等了很多天,也没等到孙十小姐有什么表示,她还是照样养养花儿,逛逛街,时不时关心一下大小姐,日子过得优哉游哉。
刘姨太太不免心焦,在家里根本待不住,几乎天天出去打麻将,手气不好不坏,但每个月五块钱的月钱却不够用了。
说起来,五块钱是太少了,以前够用,是因为宋岐山总时不时的另外给她钱,如今却连个人影子都摸不着了。
这一日,她难得的起了个大早,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完简单的早餐,宋笑嫣上学去了,宋岐山也正要走,刘姨太太说道,“老爷,我,这个月买了一块儿衣料子,月钱不够用了。。。”
宋岐山看她一眼,有些歉意,沉吟了一下,说道,“你以后月钱改为二十,找太太支取就行了!”刘姨太太回了他一个妩媚的眼风,一脸的激动。
宋岐山转身走了。
孙十小姐吩咐杜鹃,“你去里面取二十块钱!”杜鹃进去,很快又回来,将银元递给刘姨太太。
刘姨太太高兴的接了钱,进去换了一件粉色洒金花的旗袍,外面罩着件崭新的呢大衣出门打麻将去了。
孙十小姐最近干什么都不起劲儿,只觉得身子懒懒的。她独自喝了一盏果茶,想着今儿天好,不如去七姐家走一趟。
说起来,七姐倒有好几天不曾过来了。
孙十小姐站起身,回房里换衣服,因为最近手头阔绰,她很做了几件衣服,光是毛呢子大衣就做了四五件,旗袍七八件。她挑了一件米驼色的旗袍,和一件米白色的大衣,杜鹃帮她梳好头,在脑后松松的插了一只赤金簪子。
她说道,“太太,您这一头黑发真好,若是烫成了大波浪,估计会更好看的!”
如今上海滩时髦女子时兴烫头,烫了再挽成鬓,就是好看的爱司头。
孙十小姐无声笑了笑没说话。
没钱的滋味她尝够了,有钱的滋味才刚开始,真的特别好。
来到张家,孙七小姐却出去了,孙十小姐问张家的下人,“你们太太一个人出去的?”
一个婆子回答,“太太是去了娘家,送十四小姐,十五小姐回去的!”
孙十小姐点点头回了自己家。没见到七姐也挺好的,有些事情就可以烂到肚子里,假装没发生。
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躲就躲得了的,一日夜里温存过后,宋岐山忽然说道,“用芝,有件事情,是我对不起你!”
孙用芝心漏了半拍,蓦然紧张起来,她卷了卷身上的丝锦被,尽量装作平静的说道,“怎么了,什么事儿?”宋岐山突然觉得说不出口,这么多年他一只洁身自好,在外面从来没有什么风流债,却独独在娶小娇妻之前,出了点岔子。
前些日子,一直合作的洋人大班请客,帖子上言明一定要带着太太,因家里没有正头太太,刘姨太太又拿不出手,他便带了曹丽华去,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,他总是挑一个商行里的年轻女职员陪同,以前曹丽华没进商行的时候,也带过别人去,这原本也不算什么。只是那天他喝醉了酒,商行里有一个套间,是专为他自己休息准备的,也不知道怎么了,那天司机没载他回公馆,而是去了商行的套房。
曹丽华给他端了一杯热茶醒酒,他恍然间,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赵如燕。
总之第二天一大早,他看到睡到旁边的曹丽华,委实是吓了一大跳的。
这还不是最吓人的,昨天,曹丽华忽然告诉他她怀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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